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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议欧盟反补贴调查程序

    【摘要】欧盟的反补贴调查程序比较复杂。本文论及了欧盟反补贴调查的发起,问卷调查、抽样调查和实地核查三种调查方式,以及听证和披露等问题。

      自从加拿大于2004年对中国发起反补贴调查以来,欧盟已在密切关注我国各类补贴政策和信息,在不久的将来极有可能对中国发起反补贴调查。为了顺利开展中欧贸易,保护我国产业的发展,有必要认真研究欧盟的反补贴调查程序,并采取相应的对策。 

      一、调查的发起 

      欧盟反补贴基础条例,即第2026/97号条例(2004年又作了小幅修改)。 其第10条规定,某确定产品的共同体产业向欧盟委员会(以下简称委员会)提交书面申诉,发起反补贴程序。然而,在特殊情况下,即使没有代表欧共体产业的书面指控,委员会也可以主动开始反补贴程序。在没有人提出申诉时,一成员国如果拥有补贴及其对共同体产业造成损害的证据,它要把该证据交给委员会。委员会负责分析提交的申诉书,以便确定申诉是否满足必要的要求。比如,是否满足“共同体产业”的代表性要求。反补贴基础条例规定,一项申诉只有得到其产量之和占共同体相关产业生产总量的50%以上的共同体生产商的支持时才符合代表性要求;如果一申诉只得到其产量之和占共同体相关产业总产量的25%以下的共同体生产商的支持时,委员会就不得展开调查。如果满足表面证据要求,这个事项将作为咨询委员会下次会议咨询的事项提上议事日程。另外,申诉书中应该有申诉方的身份描述、被控产品说明、补贴和损害的充分证据等。因为,反补贴基础条例第10条第11款规定,如果没有补贴和损害存在的充分证据,就驳回申诉,拒绝发起调查程序。当然对证据的“充分性”审查标准相当宽松,委员会对申诉做出初步分析后,认为满足发起调查的要求,就会考虑发起调查,并进而向咨询委员会咨询,建议正式发起调查。一般来说,如果委员会建议开始反补贴程序,咨询委员会不会反对发起反补贴程序。经商议后,如果很明显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发起调查合法时,委员会应在提出申请后45天内发起调查并在欧共体官方公报上发布调查公告。如果证据不足,委员会应在提出申请后45天内将此结果通知申请者。发起调查通知公告之前,委员会对整个申诉(甚至其存在)保密,除非被控告可采取反补贴措施的出口国政府要求特别通知。然而提交申诉的非保密版本也是相当重要的,因为调查正式发起时,要向利害关系当事方提供申诉书副本。 

      二、调查方式 

      在成员国的配合下,调查由委员会的有关职能部门负责进行,其任务是收集并确认补贴是否存在,是否属于不可诉补贴、补贴造成的损害以及两者的因果关系等一切必要资料,包括必要时在被控国或第三国进行实地核查。调查主要有问卷调查、抽样调查和实地核查。 

      1.问卷调查。一项反补贴调查在官方公报上通告后,委员会将向已知的利害关系当事方寄送立案公告、申诉书以及有关的调查问卷。这些调查问卷涉及第三国给出口商和在欧盟的与出口商有关联的进口商(如果有的话)的补贴、对共同体生产商和欧盟进口商的损害、关于欧盟的最终使用者的共同体利益。在实践中,委员会通常在立案3天内寄出上述详尽的调查问卷。同时,对于未知的利害关系方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委员会进行自我申报,索取有关材料和调查问卷。调查问卷寄出后,反补贴调查的主要部分——问卷调查部分就正式开始。调查问卷的格式是特定的,而且非常详细。主要包括如下信息:(1)企业身份、应诉代理人和企业信息等;(2)有控制编码的产品规格说明;(3)公司的投资、雇员、库存、产品、销售量、营业额;(4)出口销售到欧盟的被指控产品信息;(5)公司使用的补贴计划信息。对于这样复杂的调查问卷,最好由所涉企业的出口管理部门和会计师在有经验的律师积极协助和监督下完成。利害关系方如果要求对调查问卷的格式进行修正,最好预先与委员会的办案人员商议。因为委员会办案人员更愿意在问题发生前进行对话,而不是事后出现困难时再对话。然而,尽管反补贴调查问卷要求回答的数据量仍然相当大,但是它要求回答的数据量并不比反倾销调查多。所涉企业不要满足于调查问卷,应该在调查发起后尽可能早地处理每个调查问卷的复杂细节。常常是,调查问卷中要求回答的信息在所涉企业的帐目系统和记录中不能按可以核实的格式立即得到,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可能是企业没有掌握调查所涉产品的信息,或是没有掌据相关期限内产品的详细信息。  

      由于委员会要求提交所谓有“产品控制编码”(PCN)的数据作为参考,那么这种情况在每一个调查中都会发生。这些“产品控制编码”由一系列数字构成,反映了被控产品的主要特征。这些数据可以使委员会在被控出口产品的许多方面和共同体产业生产的同类产品之间进行比较,以便计算出损害幅度。例如,在印度热轧钢卷案中,委员会为下述产品创制了这样的控制编码,该产品是平板热轧钢,宽度600毫米,厚2.5毫米,510Mpa的抗拉强度,编号如下:EN100250250600BAA。很少有制造商/出口商有与在调查问卷中委员会创制的“产品控制编码”确切对应的内部公司标准。 虽然提交委员会满意的调查问卷有一定难度,但企业绝不能因此而不回答问卷,因为问卷调查是反补贴调查的一个重要步骤,更是实地核查的基础和前提。 

      2.抽样调查。与WTO《反倾销协议》不同,WTO《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议》并没有规定抽样调查方式。然而,反补贴协议并未规定不能采用抽样方法。因此,委员会已经认可了既然反补贴调查中同样出现了要求采取抽样的情况,那么在反补贴基础条例中应该有相应的规定,而且反补贴基础条例第27条规定,在申诉方、出口商或者进口商、产品或交易类型数目很大的情况下,调查可以限制在数目合理的当事人、产品或者交易中进行。 

      如果在特定调查中建议使用样本,将在调查公告中正式通知,在公告中规定提交样本评论的具体期限。 为了获得与选择样本有关的必要信息,委员会应当与出口当局、任何出口商协会、进口商或生产商接触。所有利害关系方都可以提交有关样本选择的信息,委员会应当向有关利害关系方咨询,让他们表达意见,以便能够选择有代表性的样本。在最后选择时,委员会更愿意选择其咨询过的并获得被咨询当事方同意的企业或交易作为样本。被选作样本的企业必须回答调查问卷,在调查中与委员会合作,并且委员会对其答复的调查问卷可能进行实地核查。如果有些外国出口商在选择样本时没有发表评论,但是向委员会做了自我申报并在适当的时期提交了调查问卷,那么委员会可能会允许其成为扩展的样本。然而在一些例外情况下,委员会也可能拒绝他们成为扩展的样本。对于上述出口商,如果希望委员会为他们确定单独的补贴幅度,那么他们就应该在答复问卷的同时提出为他们计算补贴幅度。在一般情况下,委员会会同意这样的要求,除非有许多出口商要求单独确定补贴幅度,以至于单独确定补贴幅度将带来不合理的负担,而且将阻止调查的及时完成。 

      3.实地核查。实地核查的目的在于检查进口商、出口商、生产商等提交的信息,核实所提交的有关补贴和损害的材料。在一般情况下,尽管采用了抽样方式,也会对调查中所有合作的利害关系方实地核查。反补贴实地核查程序要在当地政府不反对的情况下进行。然而,如果出口商较多时,委员会的办案人员仅访问被抽样选定的出口商。在这种情况下,委员会将通知那些不会被实地核查访问的当事方,以便他们有机会提出对他们进行实地核查访问的要求。此时,委员会会给予这些企业说明他们的调查问卷中存在的可能不正确的任何方面、任何类型的问题的机会。如果相关企业没有要求给予实地核查的机会时,委员会可以自由决定选择调查问卷中提供的数据作为根据。 

      一旦被调查方同意了实地核查计划,委员会一般会发给所涉利害关系方“实地核查前信件”,制定具体的计划,对所涉企业在实地核查前应做哪些准备提出建议,并初步要求所涉当事方准备各种文件。当然这不并排除实地核查时进一步要求提供所获信息的细节。笔者认为,利害关系方应充分注意这种信件中提出的每一个要求,这样做将会有利于整个实地核查的进行。实地核查是证明所提供数据准确性的唯一机会。委员会不会应利害关系方的要求日后进行第二次的实地核查。鉴于“可获得的最佳事实”规则,如果实地核查时发现调查问卷中的数据不能作为根据,委员会只能不顾提交的信息,而根据“可获得的最佳事实”作裁决。因此非常重要的是,填调查问卷时必须适当核实所有信息。实地核查会议一般用英语举行。一般来说,在实地核查继续进行时,委员会会审查各种文件,并要求带走此类文件的副本。这种文件的副本最好一式两份,一份给委员会,一份给利害关系当事方和/或者其诉讼代理人。反补贴实地核查需要的时间的长短取决于调查所涉企业的规模、委员会负责办案人员对所控补贴的熟悉程度、调查所涉企业提供文件证明调查问卷正确性的效率。被调查企业的良好准备常常是加快实地核查速度的良好基础。反补贴实地核查一般持续1-3天。 

      三、听证和披露 

      委员会应当为利害关系方提供听证的机会。反补贴基础条例第11条第5款规定:“如果委员会已知的利害关系当事人在欧共体官方杂志通知中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听证申请,并表明其利益可能受该程序结果影响的,在说明他们要求听证的特别原因后,委员会应对其进行听证。”在一般情况下,听证会有负责案件的委员会工作人员和要求举行听证的当事方参加。一般认为,在提交完整的调查问卷后,利害关系当事方(尤其是出口商或者受反补贴调查影响的第三国)至少会要求举行一次初步听证会,目的在于提交有关损害和补贴存在的最新证据并对其他当事方书面提交的材料进行评论。因为委员会坚持所有关于补贴和损害的最初信息应在答复调查问卷时提交,所以他们要想有机会讨论最新的或者更多的完整信息,就有必要举行听证会。除了上面我们所提及的听证会的目的之外,听证会并不是绝对必要的,除非当事方希望委员会的办案人员注意特定的问题。但是,举行听证会总是有益的,因为它为利害关系当事人了解在每一个案件中委员会如何考虑争端的具体问题提供了指导。如果已经作了自我申报的利害关系当事方已经在合适的时间内(这个时间是回答初步调查问卷的时间)提出了召开听证会的要求,他们必须有听证的权利。如果在截止日期前提出召开听证会的要求,委员会没有给予听证的权利,这将构成对辩护权的侵犯,而且这通常是法院撤销委员会决定的理由。 

      披露是反补贴基础条例第30条第1款为申诉方、进口商、出口商和他们的代表协会以及原产国和/或出口国规定的基本诉讼权利。他们可以要求委员会披露采取措施所根据的基本事实和审议的细节情况。就临时措施而言,要求披露的请求应当在采取临时措施之后立即以书面形式提出,委员会接到披露的请求后,应当尽可能快的做出合适的披露。实践中,在所有的核实性视察完成之后,委员会的办案人员开始就补贴、损害及共同体利益做出临时决定。在此过程中,委员会的办案人员同出口商/制造商以及他们的诉讼代理人、进口商或共同体产业之间会有许多非正式接触。例如:澄清“不完备信件”或提出进一步提供信息的要求,或者是更不正式的接触。在披露时,委员会将为利害关系当事方对临时决定做出评论规定一个截止日期。在已经采取征收临时反补贴税的措施之后,委员会将正式通知诉讼涉及的当事方其做出临时决定的细节。可以安排办案人员和代表利害关系当事方的律师举行“披露会议”澄清委员会的观点。委员会仅披露对每一当事方的调查结果,不披露发布的公告中没有提到的程序的其他当事方的信息。委员会进行临时披露之后,试图影响诉讼程序的当事人可以进一步向委员会提交有关补贴、损害和共同体利益的材料。由于临时反补贴税的最长有效期是4个月,办案人员应当把采取最终反补贴税的建议提前1个月提交理事会。实践中,这意味着办案人员在临时反补贴税措施到期前6-8周必须做出最终决定。利害关系当事方也有权要求委员会披露最终决定,或者是采取最终反补贴税措施的根据,或者是未采取最终反补贴的措施就结束调查或诉讼的根据。反补贴基础条例规定最终披露的要求应以书面形式在委员会规定的时间内提出。
     
    【注释】
      冯素华,女,湖南师范大学法学院硕士生 
      参见欧福永、刘琳译,《欧盟理事会1997年10月6日关于对来源于非欧洲共同体国家的补贴进口货物可采取的保护措施的第2026/97号规则》,《国际法与比较法论从》2005第16辑,第616-666页。 
      蒋晓红,《欧共体反倾销法与中欧贸易》,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年版,第12页。 
      Dr Konstantions Adamantopoulos & Maria J Pereyrafriedrichsen, EU Anti-subsidy Law and Practice, Palladian Law Publishing Ltd, 2001. 
      反补贴基础条例第27条第2款规定,希望评论样本的当事方应该在发起调查3周内向委员会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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